第492章 凯旋归家喜 妙想制甲衣

益州城外，顾冲下来马车，与众人拱手道别：“此次出征得以凯旋，皆是仰仗诸位将军之功劳，顾某在此谢过。日后还望诸位将军护我家国，再立新功。”

几位将军也纷纷回礼，齐声道：“顾大人放心，我等定当竭尽全力，不负圣恩！”

田慕上前问道：“顾大人，你当真不同我们回京师去吗？”

顾冲微笑道：“不了，这一走就是两月有余，甚是想念家中妻女，这会儿只盼早些归家啊。”

田慕现出惋惜神色，抱拳施礼道：“既然顾大人意念已决，我便不再劝说。顾大人之功劳，我自会如实禀于圣上。”

“诶，不必。”

顾冲摆摆手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出来：“骑弩营的兄弟死伤过半，我心中有愧。皇上若真是有赏，那便将这些赏赐给予战死的兄弟家人吧。”

田慕神情一震，颔首道：“顾大人的话我记下了，告辞。”

“告辞，诸位一路顺风。”

大军向东北官道行去，飞鹰唐潇来到近前，“顾公子，小姐，我等已完成师命，就此别过。”

顾冲施礼感谢：“多谢众兄弟鼎力相助，改日我定当亲去唐门，好好答谢诸位。”

唐潇回礼道：“顾公子客气了，能助公子一臂之力，也是我等荣幸，告辞。”

说罢，唐潇带着众师弟转身离去。

书生走了过来：“小姐，公子，你们不进城去吗？”

勾小倩望向顾冲，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。

顾冲摇头道：“还有李将军与这些兵士在，入城多有不便。况且，他们也累了，需回去秀岩好生休养。”

吕不准嚷嚷道：“会主若得知公子与小姐过门而不入，定会大发脾气，怪罪你们。”

“你不说我岳父又怎会知晓？”

顾冲眨眨眼睛，笑道：“吕大哥，这次使你受委屈了，待你再来秀岩，我备上好酒好菜款待与你。”

待众人都走远后，顾冲这才重新上了马车。一路上，顾冲看着车外的景色，心中满是对家人的思念。

日头正好，顾府门前早已站满了人。

庄樱一身淡紫长裙站在最前面，素手紧紧攥着丝帕，目光望着街角的方向。

身后的众人也都踮着脚张望，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渐渐密了。

忽然，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。

庄樱的心猛地一跳，只见街角转出一队玄甲骑士，“顾”字大旗豁然出现。紧接着，一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马车闯入了眼帘。

“相公，是相公回来了！”

那辆马车上，正是她日夜牵挂的人。

顾冲长衫上染了些征尘，面容虽添了几分疲倦，眼神却如寒星般亮。

他远远便看见了府门前的那抹淡紫色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，掀开车帘下了马车。

庄樱提着裙摆快步上前，到了他面前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只唤出两个字：“相公……”

顾冲伸出手去，轻轻拂去她鬓边碎发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：“回来了。”

庄樱仰头望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眼里却有泪光闪烁。

“相公，夫君……”

众女纷纷上前，将顾冲围在其中，一时间你一句我一句诉说想念，莺声燕语，不绝于耳。

“等等……！”

顾冲环顾四周，惊叹道：“未曾见到吉儿前来，莫非她已经……”

谢雨轩笑着回道：“相公所料不错，吉儿妹妹于上月初六已然临盆。”

顾冲眼睛一亮，带着颤音问道：“可是……可是男丁？”

谢雨轩笑意渐收，浅声道：“是个女娃。”

场面忽然静宜下来，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份惆怅的味道。

厅堂之中，顾冲跪拜在地，“娘，儿回来了。”

云娘慈笑道：“冲儿，快些起来，回来就好。”

顾冲起身搀扶着云娘来到主位坐下，陪坐一旁，笑问道：“娘，您可想我了？”

“怎能不想念，你去这段时日，娘每日都惦念着你。”

顾冲呵笑道：“我也念着您呀，若非有她们陪在您身边，我还真是不放心呐。”

云娘笑吟吟地望着诸女，眼底的福气溢了出来，指着桌上尚温的银耳莲子，赞道：“你瞧，这银耳是樱儿精挑细选的，莲子也是她亲手去了芯，每日给我送来补着身子，正可去除火气。”

顾冲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，挑眼向庄樱看过去，眼中尽是感激。

“嗯，她心思细。”

“若说心细那非雨轩莫属。”

云娘又将目光落在谢雨轩面上，“雨轩昨日领着下人翻晒冬衣，账目算得清清楚楚，连哪件狐裘该送出去硝制都记得分明。”

她想起谢雨轩挽着袖子搬樟木箱的模样，鬓角汗湿了也不在意，只笑说：“娘歇着，这些粗活我来。”

“吉儿与艳儿虽贵为公主，却是每日前来请安，从未遗落，这份孝道属实难得。依婉与碧迎更是忙里忙外，府中幸好有她们打理，才得以有条不紊……”

云娘还在絮絮说着，顾冲只静静听着，杯里的茶渐渐温了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
这时，几个丫鬟们将四个孩子抱了出来，顾冲忙起身接过捷儿，看着怀中的长女，满脸温柔。

“这小模样，越发长像樱儿了。”

庄樱却在一旁道：“相公，你当去看望吉儿，得知你归来，她这会儿定是心急了。”

顾冲微微一怔，颔首道：“夫人说得是，是我疏忽了。”

庄樱接过孩子，嘴角挂笑：“相公快些去吧，为那孩子取个名讳。”

顾冲来到瑞丽吉房中，见她正全神贯注坐在床榻上，似在做着手工。

“吉儿，我回来了。”

瑞丽吉抬起头，笑容立现脸上，“相公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
顾冲嘿嘿一笑，快步来到床榻旁，俯下身看着襁褓中的婴儿。

“哟，这小家伙，长的蛮秀气的。”

瑞丽吉将孩子抱起，递进顾冲怀中，嘴中喃喃道：“孩子快醒来，爹爹来了。”

顾冲接过孩子，刚要细看，那孩子却忽然张开小嘴，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

顾冲吓得手忙脚乱，急忙将孩子塞回到瑞丽吉怀中。

瑞丽吉浅笑道：“相公莫慌，孩子适才吃过奶，这会儿哭泣定是尿床了。”

只见瑞丽吉打开襁褓，伸手在孩子身下一摸，果然湿了一片。

换了新的裹单后，孩子便没了哭声，抿了抿嘴角，继续睡了过去。

瑞丽吉将孩子放在一侧，眼神中满是期待地望向了顾冲，“相公，这孩子取何名字？”

顾冲挠挠头，轻声道：“就叫做念儿如何？

“念儿……”

瑞丽吉轻唤了一声，随即点头：“好听，我们的女儿就取名顾念。”

顾冲嘴角露出微笑，目光停留在床榻上那些看似苇草一样的东西。

“吉儿，这是何物？”

瑞丽吉回头看了看，“这是蔓藤枝，产自蔓藤树上。”

顾冲好奇问道：“你用它作何？”

“这蔓藤枝不仅具有驱虫之效，且不畏水火，甚为结实。我将其编织后铺于孩子身下，既可驱蚊虫，又可防床铺被尿湿。”

“哦，我来看看。”

顾冲将蔓藤枝取在手中，手上用力扽了几下，那枝条竟弹性十足，拉扯不断。

“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？”

“是我在怒卑带过来的，原本铺在车厢内，梁国并无此物，只在怒卑荒漠之中才产有蔓藤树。”

顾冲眼中猛地一闪，立刻来了精神，“吉儿，你说这个东西编织后不畏水火，异常结实？”

瑞丽吉颔首道：“是呀，单枝自是不行，但若将它们缠绕编织在一起，即便用刀也很难砍断。”

“那要是……我是说假若用它编织一身铠甲，可否挡得住刀剑呢？”

“短时间内倒是可以，只不过谁会用它做成铠甲，岂不限制了行动？”

顾冲猛地一拍手掌，“啪”的一声响，竟将孩子惊得哭了起来。

瑞丽吉蹙眉道：“相公，你这是作何？“

顾冲连忙捂嘴，道歉说着：“对不住，对不住。”

好在孩子只是哭了片刻又继续睡去，顾冲这才悄悄坐在床榻边上，小声道：“娘子，你编织好后可否先借我一用。”

瑞丽吉不解问道：“相公用此物作何？”

顾冲叹了一声，便将此次出兵蛮羌骑弩营损失惨重一事讲了出来。

“夫人，你想，若他们身披此护甲，便可减少诸多损失。骑兵与步兵不同，即便行动略有掣肘，亦无大碍，关键在于可保性命无虞。”

瑞丽吉颔首道：“相公所想不错，若是制成此甲或有大用。”

“不知这蔓藤枝可好获得？”

“多得很，只是需去到荒漠之中采摘。”

顾冲沉声道：“甚好，娘子速速编织，待我试用之后，若此计可行，当加速促成。”

瑞丽吉连声答应，看了一眼孩子，轻声道：“相公，你一路劳顿，先去歇息吧，我这就着手编织。”

顾冲点点头，轻轻起身离开房间。

回到自己的书房，顾冲仍满心想着蔓藤铠甲的事。他铺开纸张，开始绘制铠甲的样式，力求能最大限度发挥其特性。

一个时辰后，瑞丽吉将编织好的蔓藤送来。

顾冲拿起细看，这一枝枝蔓藤横纵交错，竟看不出一丝缝隙，其硬度堪比木板。

“吉儿，取剑来。”

瑞丽吉自墙壁上将宝剑摘下，顾冲抽出长剑，向着桌上的蔓藤用力砍过去。

“当”的一声，长剑竟被蔓藤弹开，再看藤枝上只留下一条浅浅的剑痕。

“果真坚固！”

顾冲心中一喜，放下长剑又将弓箭取来，递给瑞丽吉：“吉儿，我们去院中再试下弓箭。”

两人来到院中，顾冲将蔓藤立在墙边。

瑞丽吉退出十五步开外，左手稳稳托住弓臂，右手三指扣弦，将那张浸过松脂的桑木弓拉成满月。

“咻……”

破风的锐响撕开一道光，银亮的箭镞带着细微的嗡鸣，几乎是眨眼间便扎在了蔓藤上。
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那块藤板被震的高高弹起，在空中旋转过后，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。

顾冲急忙跑过去，拾起藤板细看。

但见上方箭支击处，藤条虽已有破损，然并未断裂，亦未穿透，足见此藤板确属坚硬。

“太好了！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

顾冲欣喜若狂，在院中连蹦带跳，高兴喊道：“真是天助我也，有了此甲，骑弩营必将大杀四方，威震天下。”

瑞丽吉也跟着高兴，唤道：“稍后我便飞书回去，请兄长命人去砍伐蔓藤。”

“好，事不宜迟，越快越好。”

一炷香后，海东青腾空而起，向着塞北方向飞翔而去。